[TharnType] 可愛生物 (2020)

※TharnType The Series衍生。
※有雷,有私設和我流詮釋。
※頂多15禁?



Type個性衝動,嘴動得比腦快,這點Tharn早就知道,也逐漸適應戀人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毛病,不再像以前那麼容易被刺傷,在某些時刻甚至認為這是個優點──例如接吻的時候Tharn就無比歡迎Type急躁熱切的舌頭,或是等不及回家,就在車上、小巷弄或酒吧廁所攻擊過來的雙唇。

但假若投過來的不是濕熱的吐息而是話語,他還是希望Type先動動腦子,比如說,剛剛那三十秒前。

Tharn抱著鼓棒袋鎖好車,慢慢往籠罩在夜色中的公寓走去。Type果然沒有等他,Tharn望著電梯的樓層指示燈一路向上閃爍,等待它一格一格往下爬,強迫自己冷靜,利用這個空檔捋過今晚發生的事。

今晚原本只是尋常的一晚。Tharn課後練團,然後去接練完球的Type,回家簡單沖澡後便開車去覓食。上個月學校論壇的熱門話題是曼谷巷弄美食,Type滑了幾下看到一起去過的店便順手傳給Tharn,而Tharn則是仔細地把或許符合兩人口味的餐廳留存下來,像今天這樣肚子餓得要命卻沒有靈感時就能派上用場。

Type心情很好,聊著球隊新生幹的蠢事,Tharn靠近為他擦掉嘴角醬汁時雖然低聲抱怨了兩句「在外面欸,幹嘛啦」也不躲不閃,一個不留神Tharn就舔了舔指頭。辣死了。Type毫不留情大笑完才幫他拿水,小沒良心的,一回車上Tharn就把人抓過來解辣,分開時Type的嘴唇紅腫,更像是被辣到的人。Type明天早上沒課,睡到中午也沒差的人整個回程手都放在Tharn的大腿上,笑意盈盈。

意外是到家時發生的。Tharn停好車,去撈放在後座的鼓棒袋,背帶卻忽然「啪」地斷了。袋子隨慣性下墜,鼓棒隔著布料打在椅背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「怎麼啦?」Type已經下車,手肘撐在車門邊緣探頭看,「背帶斷了。」Tharn的語氣比他以為的還崩潰,這是他至今用得最順手的一個,雖然他還有備用的,只是尺寸小了點,可能得挑一下要帶哪幾根鼓棒出門,節拍器也要另外放包包裡。Tharn微微嘆氣,但不想讓Type一起煩心,便打起精神來說:「不要緊,我拿舊的備用也行。」

「你不是有收過一個很高級的。」

Type似乎想都沒想就說了,Tharn吃驚地看向對方,背帶斷了,只能先抱在懷裡。他當然知道Type說的是哪一個,他這輩子也就收過那麼一個鼓棒袋,可是重點是他能用嗎?

接收到Tharn驚訝的視線,Type好像才意識到自己犯了錯,訕訕地站直了身子。Tharn其實清楚答案,但就想逗一下他,「……我用那個沒關係啊?」

Type越過車頂瞪他,滿臉糾結,仍然嘴硬地說:「愛用就用,干我屁事。」

「真的喔?那我要找找放在哪裡,還要先洗一下……」

「……媽的隨你便!」

Type關車門時用了超出必要的力道,惡狠狠地轉身就走。Tharn在原地嘆氣。

Maybe it’s not my day today.

稍早的愉快彷彿是假的,Tharn在電梯裡有點低落,也氣Type自己挑起話題又自己發火。他明明知道P’San的禮物是為什麼一直塵封著,幹嘛還要跟他生氣?

電梯抵達樓層,家的門把一轉就開。Tharn用正常的速度鎖門、上鍊條、把亂踢的球鞋擺正。Type站在衣櫃前面,手裡抓著那個倒楣的鼓棒袋,地上掉著防塵套,聽到聲響,像是被逮到做壞事的小孩一樣看著Tharn。

「怎麼,你要幫我洗啊?」

「……洗你個大頭!」

Tharn搖搖頭,不想跟氣頭上的Type正面衝突,逕自從另一個櫃子裡找出舊的鼓棒袋,坐到床上幫鼓棒們搬家。果然有一半放不下,Tharn又翻找出另一個,這個更舊,拉鍊卡卡的,不過只是拿來收納備用的鼓棒也夠了。

整個過程Type都如同定格住一般以僵硬的姿勢盯著他,Tharn在心裡嘆氣,試圖給不肯承認嫉妒的Type台階下:「你放心,我不會用P’San的禮物,我不想再聽你說那個詞了嘛。」然而這句話的某個部分戳疼了Type,讓他眉頭鎖得更深,捏緊P’San禮物的手指用力到微微發白。

半晌後,Type總算打破沉默。

「那你會說那個詞嗎?」他的問話裡蓄積著某種異樣的情緒。Tharn困惑地停下手邊的動作,有那裡不對,但他分辨不出哪裡不對,只能先順著Type的話搖頭。

「即使我會討厭你學長一輩子?即使你只能將就破爛又不合用的鼓棒袋?」

Tharn連連搖頭,Type卻停不下來似地緊接著說:「即使這世界上有一大堆溫柔可愛又體貼又崇拜你的男生?」

「Type!」這對話的走向太奇怪了,Tharn必須打斷他,站起來的同時提高了嗓門:「Type,我永遠不會用分手來要脅你或改變你!」

「對,你不會,那是我這種人做的事,」Type深呼吸了兩次,沒有用,還是徹底爆發:「因為你一旦說出口就不會收回了對吧!我告訴你,沒門,我不會讓你有機會說的!」

Type將鼓棒袋扔在沙發上,處於盛怒之中他的眼睛不可思議地明亮,烈焰燒到Tharn跟前,一把抓住他胸前T恤的布料:「在你開口前我就會揍爛你的嘴!我就是他媽的暴力,粗魯,說話難聽又常常反悔,像個瘋子一樣吃醋,但是你想後悔也來不及了,因為我不會放你走的,你只能忍受我這種人一輩子!」

他們之間的距離如此近,Tharn深深望進Type的眼底,突然讀懂了那洶湧的情緒。這項認知攫住他的心臟,讓他一瞬間無法呼吸。人們畏懼火山噴發,灼熱的岩漿和灰燼會破壞地表,掩埋城市,帶來數不清的傷害。但他怎麼也跟那些人一樣,從沒注意到火山口才是最猙獰撕裂的傷口,從沒想過那片荒瘠有多寂寞?

我才是應該咬掉舌頭的那一個。Tharn心疼地想,伸手捧起Type的雙頰。那人吼完了,他得幫他把破碎痛苦的神情擦掉。他輕輕喚著Type的名字,額頭抵著額頭,鼻尖貼著鼻尖。

「我是你的,Type。我愛你,你永遠都不會失去我。我是你的啊。」

一聲一聲的安撫擊碎了Type的武裝,他鬆開衣服,轉而緊緊箍住Tharn的腰。Tharn將他的頭攬到肩膀上,讓那還在劇烈起伏的胸膛貼著自己,手掌有節奏地輕拍他的後背。

「Type,我在這裡,我一直都會在的。」

Tharn的戀人是暴龍。還年幼時遭逢殘忍的惡意,受過偽裝成善意的嗜血探詢,受過不知尊重為何物的騷擾,於是漸漸長大成暴龍,一感知到危險就要率先攻擊。鮮少有人察覺,其實那具皮囊底下藏著一隻柔軟到不行的可愛生物,豐沛的愛情只給他親近的人。原來他也以為自己是一隻醜惡的暴龍。原來他還害怕他有一天會失望地離去。

這不對,這是我的錯,Tharn想,我應該要讓Type知道我並不恨他暴龍的模樣。更應該讓他知道在我身邊很安全,可以安心地做回可愛生物,偶爾鬧脾氣炸炸毛也沒關係。

時間彷彿凝結,溫柔地裹住擁抱著彼此的兩人。不曉得過了多久,Type抬起頭來,眼神游移了一下子,咬咬唇,才克服難為情直視Tharn:「對不起。」

「你不用道歉。」Tharn搖頭,但Type堅持說下去:「我知道你不用它是免得我多想,我知道你沒丟掉是因為……因為你不會丟別人送的禮物。你一直在顧慮我,一直……我好像一直在委屈你。我明明知道那只是一個東西,但只要想到你要洗它,要把它隨身帶來帶去,我就覺得爆幹不爽。幹你不要笑得那麼開心啦!」

Tharn從來沒辦法招架Type難得的坦誠,忍不住湊到他臉頰旁親了一下。Type看起來想揍他,不過最後只是翻了個大白眼,嚴肅宣告道:「所以結論是你不准用,雖然擺著很浪費但不准用,聽懂了嗎?」

「嗯,不用。」Tharn抱著Type往床鋪倒去,面對面側躺,雜物都撥到床緣。他喜歡Type枕著自己的手臂,一雙眼眸亮晶晶的,「換我了,我也有話要跟你說。」

聞言Type微微縮起肩膀,Tharn把手放在他的後頸上揉揉,「剛剛有個人把我男朋友的缺點都講完了,現在你要聽優點嗎?」

他擁著Type前後晃啊晃的,像哄小孩子。

「我男朋友,腦筋很好,我超挑食的但他都記得我不吃什麼。」Type挑起一邊的眉,Tharn沒給他插嘴的空檔:

「他都會來看我演出,真的來不了也會連發好幾封訊息要我加油。他臉皮有點薄,有時候會假裝不在意,可是他都記得我說過什麼我想要什麼。」

「他原本喜歡女生,非常討厭Gay,但他還是選擇跟我在一起,為我做出無數的改變。別人以為是我包容他,其實更多的是他遷就我。他可能沒概念,他把我介紹給朋友、帶我回老家、來我家陪我過生日,對我來說有多麼意義重大。」

「他比我還了解我性格的弱點,卻不嫌棄我。他總是給我驚喜,他不會講浪漫的話,但他承諾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……」

Type用雙唇堵住話語的尾音。火熱的舌頭不打一聲招呼就闖入,Type的吻比他的人坦率得多,Tharn迎上前與他糾纏,交錯吸吮著柔軟的上唇和下唇,好一陣子房間只剩下嘖嘖的水聲。不曉得過了多久,急躁的索求緩下步調,轉為小雞啄米般溫潤的親吻。Tharn看見Type半睜開眼,眼裡瀰漫著慾望和依戀的水氣,感覺自己又陷落得更深,不禁微笑,一邊啄吻一邊呢喃:「剛剛有個人說我都在忍受你,我沒有忍受,我享受到不行。」

「幹,你是不是很M啊。」會在這種時候罵髒話破壞氣氛的人就是Type,但Tharn還是覺得他好可愛。他翻個身,雙手撐在Type的耳邊,將他罩在影子底下:

「我也可以很S的,要不要試試?」

Type的回答是把他的腦袋直接拉下來深吻,Tharn於是毫不客氣地開動了。今天他們多花了一些時間,所幸夜晚還長得很。



那個引爆火山的無辜鼓棒袋,後來送去曼谷的慈善二手店等待新的緣分。Type語帶遲疑地說「你不用做到這樣的」,不過Tharn已經決定了,他早就應該像這樣把事情處理好而不是任由未爆彈留在家裡。而這邊還有個小插曲,縫在上頭的皮革名牌在送去二手店前神秘地消失了,Type對此的回答是「你以為世界上有很多叫Tharn的鼓手嗎?還有我是不會讓你落入別人手裡的」。Tharn大笑著把他緊抱入懷。



Tharn以為這件事到此落幕,所以幾天後Type面無表情地遞過來一個樂器行的紙袋時,他整個人都傻楞楞的。紙袋裡是防塵套,而從防塵套裡露出來的是……深藍色的全新鼓棒袋,和他用慣的那個同樣大小。Tharn看見上面客製化雕刻的文字,一時以為自己的泰文閱讀能力出錯了。

因為那裡刻的竟然是「老公」。

「Type!」

Tharn連會話能力都退化了,只知道一遍遍喊Type的名字。那個人還是繃緊了臉死活不看這邊,Tharn乾脆從背後一把摟住他,親吻他發燙的耳垂,其他部分的肌膚很快地也染上紅霞。

纖長的手指撫過專屬於他的禮物,打開袋口,棒子頂到最深處。Tharn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想,只有Type,Type是他唯一渴望的所在。



(end.)





寫在後面:

1. 暴龍和可愛生物在我心中的形象,類似巨大恩維和球藻恩維(參見《鋼之鍊金術師》)。好想養一隻不咬人的球藻恩維喔。

2. 其實我就是很想寫這一段,抱抱Type說我們都有看到你的努力你的付出,我們都有看到你的在乎你的愛情,你是最棒的小暴龍,是最可愛的生物,要坦率點,你們要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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