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RWRB] 走三步退兩步 (2023)

※Red, White & Royal Blue 衍生

※微微微18禁，未成年人自主退散

　　 「你有時還是睡不好，對嗎？」

　　 Henry正闔著眼仰躺在肯辛頓宮寢室的大床上，仍沉浸在高潮餘韻的身體從酸軟、慵懶到繃緊，只需要一句話的功夫。

　　 他緩慢地側頭看向Alex。千里迢迢過來見他的男友面向他側躺，一手撐頭，另一隻手則輕柔撫摸著他的手臂。察覺到Henry的視線，纖長的睫毛眨了眨，投過來一個會融化人的微笑。

　　 原本以為總統大選結束後，Alex回歸大學生活，他們便能照著大學行事曆排好的假期見面。但如今身為「全球最受矚目情侶」（Bea說討論他們的熱度至少是Philip婚禮的20倍，還不考慮那場婚禮到後來有八成話題都圍繞在蛋糕門事件上），兩人的一舉一動都被放大檢視。這次Alex來英國四天，要出席一場身障兒童的運動會和一系列和難民法有關的研討會。Henry不懷疑Alex對弱勢的關心，只是這同時說明了美國民眾的態度：他們可不樂意總統公子帶著隨扈橫渡大西洋，單單為了奔赴約會。

　　 而身為英國王子，很可惜也不是個閒差，加加減減最後能獨處的也只有三個晚上。Henry珍惜著每分每秒，珍惜著在Alex身邊時的幸福與安穩。剛剛享受過盡興的性愛、共享一張柔軟的大床，氣氛太舒服了，因此Henry腦中千迴百轉，最終只說：「也不很糟。」

　　 「嘿。」Alex把臉湊過來，「我知道，有我在的時候你睡得比較好，因為我通常都會把你弄得挺累的－－」他親了下Henry的肩膀：「但有時你還是會在凌晨醒來。」

　　 「你怎麼知道？你都睡得跟死了一樣。」

　　 Henry說話時並沒過腦－－都怪Alex的親吻、怪他低醇磁性的嗓音、怪那溫柔施予愛撫的手－－等看到Alex挑起眉，才意識到自己掉進顯而易見的陷阱。那一瞬間Henry感到慌亂，趕緊拾起偽裝。

　　 「我的小毛病確實還沒治好，」Henry語氣輕鬆地說：「但它在好轉了，你讓它好轉了很多，確實偶爾無法控制，但是－－」

　　 「嘿，」Alex出聲打斷，把Henry翻成面對自己側躺的姿勢，一隻手放上他的腰際，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，眼神甚至有些嚴肅，「承認失眠沒什麼大不了的。」

　　 Henry眨眨眼。他早該明白一切面具在Alex這裡都不管用。他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安靜下來。

　　 Alex露出沉思的表情，那隻在腰上的手繞到背部，輕柔撫拍著Henry。Henry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對方是有備而來，說不定從一起吃晚餐時、從抵達倫敦時、從這趟行程確定時，Alex就已考慮過這場對話。王室已經夠沉重了，他並不想讓一切變得更沉重，結果這下掩飾失敗被抓到，他理應感到尷尬、難堪、抱歉。

　　 不過，神奇的是，感受著Alex的體溫、呼吸間充盈Alex的氣息，那些他理應感受到的自責情緒全沒有出現。他躺在那裡，等待Alex組織語言，順便欣賞自己男友英俊的臉。

　　 「我確定一定有更好的表達方法，」半晌後Alex開口，為找不到合適語言流露出一絲挫敗－－放在對全美人民演講都遊刃有餘的Alex Claremont-Diaz身上，這可真稀奇－－

　　 「但，總之，我想說的是，你知道你可以一邊擁有完美男友，一邊在晚上失眠，吃抗憂鬱藥。」他的嗓音放得很柔，「你知道這些不衝突吧？」

　　 Henry沒料到這個。

　　 他以為Alex會嘗試開導他，問他為什麼失眠，問他在煩惱什麼，問他有哪邊需要幫忙。他以為自己將會一邊為Alex的關懷感到心暖一邊被罪惡感淹沒。可這下……這下，那些折磨著他的念頭突然都變得容易說出口。

　　 「我……沒有說謊，是真的有在好轉。」他結巴地說，聽起來像辯解，即使確實不是，Alex這次沒有打斷他。

　　 「但有時候這像是走三步退兩步，而當後退的時候，會讓我充滿愧疚。我明明有你，我的性向不再是秘密或恥辱，我的人民給我超乎想像的支持－－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支持，卻已經比我所能想像得還多了。我理應比以前幸福，你看我擁有的這些，我自己都不懂還有哪裡好不滿的，可是……可是有時候，有時候在晚上，特別是我想你的時候、我……一切突然變得很難……」

　　 四歲那年發現全英國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名字，而他永遠不會知道對方的，那種怪異的不平衡感就伴隨著往後的每分每秒。名氣是一體兩面，被擅自揣測、評論、被報章媒體描述成一個完全陌生的人，固然讓他想逃，但另一方面，無數不認識的人給他豐衣足食的生活、尊敬他、愛戴他、把他當成自己的驕傲，僅僅因為他的出身，這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當看到民眾揮舞著彩虹旗遊行，Henry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驚恐地發現，他遠遠還沒有成為一個更好的人，無以回報的卻又多出這麼多。

　　 直到Alex的手指輕柔擦過眼角，Henry才察覺自己流淚了。他打住斷斷續續的傾吐，捉住Alex的手，放到臉頰旁邊。

　　 「寶貝。」Alex任他動作，近乎呢喃地低喚，「你要聽聽我怎麼想嗎？」

　　 Henry用臉蹭了蹭對方的掌心。

　　 「我很高興你和我說這些。你完全可以決定要不要告訴我哪些事，但假如你認為有些事不能，或者不應該跟我說，那實在挺寂寞的。」Alex在Henry的嘴角印下一個淺淺的吻，「知道你難受，我覺得心疼，但也十分驕傲⋯⋯我總是想，會感到痛苦，是因為你在乎，是因為你從不將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。」

　　 他吻過Henry的淚痕。

　　 「而那，才是為什麼大家稱呼你為英格蘭之心王子，才是人們愛你的原因。」

　　 古今中外，Henry讀過的那麼多文學鉅著，全不足以描述此刻席捲過他的情感。就好像，他是一盆奮力燃燒的火爐，總覺得只有那燦金豔紅的火焰才值得被愛，而現在Alex走過來，珍惜地捧起他身後的灰燼，說：「你的努力我都看著。」

　　 Alex都看著。

　　 Henry攬過Alex的脖子，熱切親吻他的唇瓣，舌頭急躁地探去尋找Alex的。比起挑起慾望，Henry更想要的是傳達，想要Alex也被那些翻湧在他心中的情緒，感激、溫暖、幸福、愛－－給淹沒。Henry不放過Alex嘴裡的每一吋地方，輕咬、吸吮、用上了所有他會的，而Alex體貼地沒有來搶主導權，只是將Henry摟緊，包容他毫無章法的吻。

　　 待兩人終於拉開一點距離，Henry戀戀不捨地輕撫對方被弄得紅腫的雙唇，凝視著那雙始終寫滿溫柔的眼眸，鄭重地說：「我愛你。」

　　 Alex學他的語氣：「我更愛你。」

　　 「我們真應該好好討論這個問題。」Henry露出微笑，不過Alex竟然不只是在日常拌嘴而已，神情十分認真：

　　 「不，你聽好了，我的意思是，我們樸實的墨西哥裔、崇尚自由平等的美國人，愛是沒有附帶條件的。我愛你，我不需要你改掉任何事。」

　　 Henry覺得Alex這趟就是專門來弄哭他的，但今晚已經多愁善感夠了，於是他眨掉眼底瀰漫上來的多餘水氣。

　　 「任何事，包括點倫敦的墨西哥餐廳的外帶？」

　　 「包括點倫敦的－－」Alex深吸一口氣，用力揉亂Henry後腦勺的頭髮，「－－你明知故問。不，我很抱歉，這不能妥協。只有在德州才吃得到真正的墨西哥菜。」

　　 Henry小聲道「我相信墨西哥人會提出異議？」而Alex並不採納他的意見。

　　 「也許加州有他們的版本，我予以尊重，但倫敦，」Alex強調，「倫敦從一開始就不在討論範圍內。」

　　 昨晚，Alex抵達倫敦的第一晚，Henry心血來潮讓Shaan去買倫敦知名墨西哥餐廳的外帶。（不，不要安排廚師，外帶就很好。）餐廳在APP上五星好評，但顯然入不了美國總統公子的眼：他用見鬼的眼神看那些外帶盒子，然後以完美的抑揚頓挫發表一整段關於墨西哥料理的演講。Henry也說不準Alex最後吃光是因為食物畢竟不錯，還是因為他為了圖得片刻清淨而將捲餅塞進對方嘴裡。Alex咀嚼著，雙唇含上Henry的指尖，直勾勾盯著他，最後整桌食物在你一口我一口的餵食中消失殆盡，而他們如願嘗到彼此。

　　 回想起前一晚還是令Henry臉頰發燙，他在Alex懷裡調整了下姿勢，擺出最無辜的表情：「他們說那是倫敦最棒的墨西哥餐廳。而且我覺得還挺好吃的？」

　　 Alex遞給他一個憐憫的眼神，「恕我直言，你們英國人不懂墨西哥菜的靈魂。」

　　 「也許我誤解了，不過你對我的國家不會太嚴厲了嗎？」

　　 「不，沒有冒犯，我敬佩貴國的努力，但很抱歉，即使英國王子也有做不到的事情。嘿，」Alex親了下Henry的鼻尖，話鋒一轉：「你猜要是Oscar Diaz參議員聽到這件事，會怎麼樣？『Henry想念墨西哥菜，想念到在倫敦跑去點外帶』，包準你下次來美國時至少胖五磅。」

　　 「我不能說這聽起來不吸引人。胖五磅你也仍然愛我嗎？」

　　 「那當然！」Alex不滿地叫道，「胖五十磅我都愛你。」

　　 「真窩心。」Henry戳戳對方的腹肌，「不確定我能不能給出一樣的承諾。」

　　 「你真混蛋。就知道比起我的靈魂，你更愛我的肌肉。」

　　 「誠實地說，我給它們同等的愛。」

　　 Alex發出一陣聽不出是抗議還是妥協的哼聲，太可愛了，Henry忍不住湊過去吻他。Alex一個翻身壓到Henry身上，捧起他的臉龐加深了這個親吻。在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之間，四條腿相互交纏，心跳和體溫都融合在一起。

　　 天仍然會亮，他們兩人仍然有公務要忙。天仍然會暗，Henry仍然不知道下一個夜晚是短是長，他的失眠和焦慮和憂鬱仍然時不時造訪。但一切似乎都會變得容易得多，只要Alex牽他的手，走三步、退兩步，他們將在光與影的交界跳舞。

(end.)

寫在後面：

感覺最近的快樂有八成都來自於公子王子這對，實在太可愛了💗 給自己寫篇文做個紀念。